
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,也是中国文化和旅游部正式挂牌的第一年。相较中国电子商务产业仅有15年的历史,但在整个GDP的贡献率已经超过了50%。而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,中国文化产业却只占GDP的4%不到5%。再放眼看世界,美东时间2018年11月8日收盘,95岁的迪士尼市值达到1725亿美元,夺回了头号文娱帝国的宝座。
当下,正是过去与未来的转折点。平成文旅《中国文旅四十年人物之洋插队系列专访》,陆续采访了中国文旅行业的三位国际专家唐军、Noble Franklin Coker、梁文宁等人。他们的共同点是:皆在国际顶级文娱集团如迪士尼、环球影城担任过高管,之后进入中国文旅企业,具备国际与国内市场的双重视角。不同之处在于,他们将分别从文旅产业的战略规划、主题创意、市场运营方面等不同角度,凭借他们的国际视野广度与中国市场职业高度,带领读者洞察中国文旅行业的成果与不足,助力文旅产业早日成为国家战略性支柱产业的目标。
“我是学国际政治、国际经济、国际关系的,这些学问形成我理解事物的框架,就是所有东西都是有经济基础的,最终都是利益驱动,是一种交易。”唐军说。
唐军在1983年进入中国电影集团,负责挑选、洽谈和引进外国电影和音像产品,同时负责中国电影和文化娱乐产品在海外的发行及推广。当时中国的电影并不是市场属性的产品,而是宣传品,愿意采购的国外厂商不多,“进口多、出口少”让唐军很不甘心。
某次业内餐叙,唐军把握机会问派拉蒙影业的老板,“为何不多采购一些中国的电影?”对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唐军“知不知道纽约有多少家中餐馆?”,当他接着说道“如果中国的电影能够像纽约的中餐馆一样受到外国人喜爱……”“我就明白了,当产品有质量,让人喜欢,你不用推都会有人买。而我们这种娱乐产品,还不是生活必需品首页,中华会娱乐平台,首页,要人愿意买单,对消费者需求的把握要更准才行!”
“人们对物质的需求多样且多变,房子、车子、吃、喝、穿、游、娱乐等等,但要打动人心需要找到那些不变的东西”,唐军如是说。他用的例子是迪士尼的“狮子王”,狮子王的故事特别好,但是好的是什么?比如狮子王的舞台剧,辛巴的父亲从附近的一颗星星上变成灵魂与辛巴对话,既超过了人的想象,又传达出一种理念“即使我离开也会一直陪伴着你”,孩子的眼泪瞬间掉出来了。这是传达家的爱,这才是“不变的东西”,不仅能打开孩子的童心,也能打开所有人的心。
唐军认为:“符合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观,能通过娱乐的方式打动人心的文化和旅游产品,永远都有市场。”然而中国的文旅项目有时不太会用实景的方式“讲故事”,而是用灌输的方式强调要发扬“文化”,生搬硬套把历史典故塞入景区,对游客来说,既遥远又沉重。相反的,若能从“娱乐”的角度出发,讲好一个故事,让游客有哇的感觉、超出其想象,念兹在兹的“正能量”效果,反而可能水到渠成。同时,生意也会顺风顺水。
他举《花木兰》电影为例,当时《花木兰》电影在全球获得好评与票房,唯独在中国被家长与学者批评,说木兰不是长这样子、影片不符史实。“花木兰的故事是迪士尼创意与灵感的来源,要提取木兰的精神,把它变成娱乐产品来做,不是讲历史。事实上,很多国外孩子看完《花木兰》,觉得中国真厉害,这么早就有女性当自强的意识!”
唐军说:“业态只是一个手段,一种表现方式,最主要是情感,情感才是链接。”
结束中影的工作,唐军进入美国广播公司(ABC),之后美国广播公司被华特迪士尼公司收购,唐军出任迪士尼全球高级副总裁,主管中国事务,以洛杉矶为基地,常年往来于中美之间。在迪士尼17年的时间,唐军完整经历影视、传媒、消费品、互联网、主题乐园与度假区五大板块业务,制定并实施了迪士尼在中国的战略,组建了迪士尼中国公司,并全程参与迪士尼落户上海的谈判沟通,成为华人娱乐休闲全产业链的第一人。
“我一直很好奇,为什么全世界上千家、上万家的授权商都想要和迪士尼合作?通过参与各个部门、各种业务,发现一切是IP驱动,先通过影视作品说个好故事,然后经过媒体发酵,滚动周边商品消费,最后才是实景娱乐的乐园产品。”
如迪士尼集团的产业结构,也正是符合了影视娱乐(IP驱动),媒体网络(媒体发酵),消费品及互动媒体(商品消费),以及主题乐园和度假村(实景娱乐)的生态链。
值得注意的是,11月9日迪士尼公布了截至9月29日的2018财年Q4及全年财报,交出了有史以来最高的成绩,一扫去年阴霾。其中,影视部门的季度经营收入同比大增逾100%,年度经营收入增长27%,得益于《超人总动员2》和《蚁人2:黄蜂女现身》,影业营收高达22亿美元,比去年同期增长了50%,营业利润为5.96亿美元。全年来看,《黑豹》、《星球大战:最后的绝地武士》、《复仇者联盟3:无限战争》 以及《超人总动员2》等全球票房强劲。“IP驱动”成为迪士尼最亮眼的2018之笔。
“在营销上,我们称为Touch Point(接触点),就是不间断地用各种形态的产品去接触消费者。你可能先推出电影,受到消费者喜爱后推出各种各样的消费品,音乐和舞台剧、游戏和书籍等等,然后沉寂一阵子后再推出电视剧,然后隔个三五年,电影的第二集又出来了,就是这样不停地‘去点你’,他们就住在你心里头像鸦片一样,通过娱乐的方式,反复点击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观,有了这层情感纽带,才是一切收入的开端。不过,建立这种IP循环效应不是一年三年的事,它需要时间。”
迪士尼的投资者们对娱乐休闲产业的模式十分了解,对迪士尼的生态结构更是十分明澈,他们愿意和迪士尼一同成长。唐军分享了迪士尼的股东结构,在迪士尼的前十大共同基金持股者中,除了知名的先锋集团 (Vanguard)、道富环球投资管理公司(State Street Global Advisors),还有政府养老基金,都是属于长期持有、操作稳定的机构投资者。
与此相对,中国文旅项目的投资者更重视短期回报,常把“今年投资的回报必须是多少多少”挂在嘴边,更甚者就等公司上市,大赚一笔后立刻退出,对文旅项目的长期经营十分不利。
事实上,唯有投资者愿意给予时间,运营操作上才有空间,能通过不间断的「接触点」,滚动成强IP。
经历过寰亚传媒、万达、山水文旅、蓝光文旅,唐军对中国文旅市场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与观察。唐军认为,目前中国的文旅项目,基本不脱六大类型:
如迪士尼、环球影城、长隆,结合主题乐园、主题酒店、演艺、购物和餐饮等多种业态,形成大体量的目的地式度假综合体,一站式满足游客食、住、行、游、购、娱等需求
如Club Med (地中海俱乐部),针对高端小众市场,提供以活动为主的一站式悠闲度假方案
多半位处商场或其他室内场所,以儿童家庭为主要对象,提供覆盖全家庭的娱乐服务
而这六大类型共同折射出的行业现况是:市场在、机会有,但条件不成熟、人才缺口大!对此,虽然一时半刻不可能培育出大批的人才队伍补上,但也并非毫无对策。
唐军认为,中国有机会成就中国文化娱乐产业的领袖企业,建议企业领导人建立专属的多元化专家团队,从文旅产业生态链的打造切入,建立内容为王的顶层战略及管理架构,才能立足于百年不败之地。他更进一步指出,这种专家团队与聘雇的全职专业经理人并不一样,采取的是约聘顾问团的形式,能更好地回避因职级从属产生的执行层面的利益冲突,真正为企业顶层战略提出可行而又具有长远的方向。
洞悉IP驱动价值和娱乐休闲业全产业链管理的唐军,2010年离开迪士尼,回到中国,一心希望能把这些Know-How(智慧产权)带给中国企业,缩短中国娱乐休闲产业的摸索的时间。
原先当时中国文旅市场正处于“地产上,文旅下”的时代,地产商们纷纷跳进入文旅项目,主要靠着住宅市场的强大推动而不是对文旅专业,技术的把握和给予应有的打造时间,地产赚了钱但文旅项目举步维艰。“直到做到主题乐园,发现它投资高且回报慢,建造出来的产品难以符合消费者的需求。大家才了解到主题乐园是属于一个特别综合性的业态,而其产业属性是文化娱乐产业,这个产业是一个基于强大内容产业IP的生态链集成。即使美国市场这么大,成功的也就迪士尼、环球影城等几家,其他充其量只能叫做‘游乐园’,不是‘主题乐园’!”唐军说。
很少接受媒体采访的唐军,难得地娓娓道来自己的入行经验、各阶段对市场的观察与体悟,看似我们花了许多篇幅谈“过去”,但若仔细反刍他的发言,就会发现唐军是一位能将你带进未来的人。
他在90年代,便提出“将来最需要知识产权保护的市场,是中国”,因为没有好的版权环境,就无法孕育出本土的创意,只能望「洋」止渴、仰赖西方的文化输入。
他在10年“文旅+地产”风口正盛的时候,倡议要按行业的流程和规律规划、设计、建设和运营乐园,要看长不看短,随着今年四月新政策出台,国家发改委等五部门联合发布《关于规范主题公园建设发展的指导意见》,要求主题公园周边的酒店、餐饮、购物、住宅等房地产开发项目,必须单独供地、单独审批,不得与主题公园捆绑供地、捆绑审批,地产商开始大举退出主题公园。
一个文化娱乐的IP生态链模型,历经95年的迪士尼练就,但我们中国的企业家却以弯道超车的侥幸心理,放在一边不看不学,结果40年的行业发展史,从开始有文化创意的隐约身影,到现在津津乐道的只是“地产+旅游”模式、数字销售渠道“大量贩模式”、无主题乐园“设备大投入模式”……再一个40年又会如何?长安注册开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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